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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将来的事》:丈夫出轨,母亲去世,一无所有也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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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9 00:46:43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奥斯卡影后殊荣将被伊莎贝尔·于佩尔摘得。除了这部引起奥斯卡组委会注意的《她》,也许大家忽略了她去年主演的另一部影片《将来的事》。当初没有人能想到,这部电影最终能够在去年的柏林电影节上收获一尊银熊(最佳导演)。

连续数周入围豆瓣热度榜,足以说明《将来的事》所受到的关注。不过关于影片的作者——法国女导演米娅·汉森·洛夫,也许让人陌生,但她的丈夫你应该不听说过,他就是国际影后张曼玉的前夫,奥利维耶·阿萨亚斯。

和阿萨亚斯去年的《私人采购员》获得的差评比起来,洛夫的这部《将来的事》在口碑则好得多。除了精致讨巧的故事,再次沿用老少搭配的人物设定,不禁让人想起她与阿萨亚斯相差26年的忘年之恋。也许和自己的婚姻生活有关,《将来的事》能让人隐隐感受到,今年36岁的洛夫,在面对女性陷入衰老时的淡淡忧虑。女主角娜塔莉那句“女人过了四十只能进垃圾桶”也许多少暗示了她如今的心境。

有人说,《将来的事》是法国中产阶级版的《女人四十》。这一次,片中的女人不再混迹于社会底层,没有了婚姻和家庭的束缚,她将独自尝试在丈夫出轨、母亲去世、教材停止再版的系列打击中,开启自己崭新的人生。

洒脱之外的落寞

也许是先天的性别优势,让洛夫在细节的处理上细致入微。片中的女主角娜塔莉,一位大学哲学系教师,和同为哲学老师的丈夫有着优渥的生活条件。列维纳斯、布伯、鲁索等哲学名人是他们日常生活谈论的一部分。然而,看似和谐美满的一家人,却因为丈夫的出轨,瞬间崩塌离析。

和过往一样,洛夫在处理有关出轨的话题时,显得相当克制:没有大哭大闹,一切在平静中开始,又在平静中结束。娜塔莉在知晓丈夫出轨后的反应,理智地超乎常人。也难怪,有人说这部电影有着浓浓的,属于中产阶级的浪漫与优雅。即便分居,双方也不会意气用事。见多识广和开阔的思维,是娜塔莉有别于传统女性的典型特征,更重要的是,人到中年的她,已经没有了年轻女孩一般的小情绪。经过岁月的洗涤,她的所有情感都表现得相当内敛,这在片中的好几场戏中都有所体现。

在娜塔莉回到乡村小屋收拾行李的那场戏中,她除了用行为告诉丈夫,自己“打算”与他一刀两断外,在语言上也充满对丈夫出轨的不满和揶揄。嘴上的不宽恕,招来丈夫的不满,面对他“你不觉得你有点夸张”的质疑,娜塔莉“是你不愿面对现实,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的回击,则反映了她深层的想法。

其实,从这段对话中,听得出来娜塔莉愤怒之外,仍旧有对二人关系挽留的最后尝试。别忘了,她在丈夫向自己坦白出轨行为时,曾说过“我以为你还爱着我”。向旁人诉苦时,她也明确表示,对之前二人度假的小屋留有深深的眷恋。尽管娜塔莉因为丈夫出轨,受到不小伤害,但她仍旧期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而明确的解释。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物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隐忍后爆发,是再合理不过的。

和商业电影强调戏剧冲突的表现方式不同,洛夫的电影并没有“来于生活,高于生活”的高度凝练,相反,她的很多场面描写都带有相当浓厚的生活气息,而生活本来就不是时刻都有爆点,它必然细水长流、疏散而充满人情世故。从这个意义上说,洛夫的电影是去戏剧化或者去夸张化的。这并不是说《将来的事》没有戏剧冲突,只是洛夫用一种相当隐秘的手法将这种冲突用最自然的方式给呈现出来。

有人看完《将来的事》后感慨:“放弃将就,是一个女人的尊严。”始终没有得到丈夫正面回应的娜塔莉,决定与过去彻底挥手作别。她走得干脆、走得洒脱,但是现实环境映衬的孤独会让她在某些情况下,显得相当脆弱:看到一对处于热恋的年轻情侣、独自乘公交前往某处、母亲的死亡,都在提醒她孤身一人的现实。无助的她,则只能在私下无人时,用哭泣回应这种孤独伴生的落寞。

意象互文带来生活的残缺美感

洛夫的电影,有点感伤,但不阴沉;有点孤独,却不绝望。《将来的事》就好比一篇散文式的独白,将一位中年妇女遭遇的危机缓缓道来。里面包含的情绪并不强烈,但在你看过后,一定会若有所思,因为其中的一些桥段,总能触及到你心灵的某个部分。

作为法国难能可贵的能自编自导的女性导演,洛夫在《将来的事》中,用相对立的两个意象形成互文,并让这两个对比极强的元素共存于同一个空间下形成更深测层含义的表达。这一点在影片结尾中体现得尤其明显。影片中,娜塔莉的女儿带着自己的婴儿和丈夫,以及弟弟共同来到母亲家举行圣诞家宴。用餐之际,隔壁房间婴儿的啼哭让娜塔莉进到卧室对他进行抚慰。

在这场戏中,一共有两层对立,首先是娜塔莉与家人的对立。随着最后一个镜头的逐渐拉伸,我们可以看到两种景象:一边是其乐融融的家庭成员对话,另一边,是慈祥的娜塔莉独身安慰婴儿的场景。尽管是以圣诞之名而团聚在一起的家人,却因为年龄和兴趣的差异(很显然女儿和儿子并不是哲学的爱好者),导致彼此都无法融入到对方的谈话中。娜塔莉与其说是出于母爱的本能去主动安慰婴儿,倒不如说是无法与家人有效沟通而进行礼貌的回避。

其次,是娜塔莉和婴儿的对立。婴儿象征着新生,而娜塔莉则象征着成熟。不同的是,娜塔莉已然孤身一人,并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面临老无所依的局面,而婴儿则有无数可能。一屋之下的鲜明对比和蕴含其间的淡淡哀愁,似乎也正是洛夫想要传递给观众的讯息:生活向来如此,但对于更老的人而言,也许除了坦然接受现有的,他们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这就是洛夫对生活的理解,生活永远不会是美满的,即便在某个瞬间它看起来很幸福,但那不过是一种假象。生活的艰难在于每个人都在艰难维持自己的存在,却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很体面。就如同洛夫之前的《我孩子的父亲》一般,男主角是一个经营电影公司的制片人,明明公司已经危机四伏,他却照旧利用周末与家人团聚。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无法支撑负债的重压,选择利用死亡寻求解脱。洛夫的电影从来没有赞美过生活,她只是忠实还原着她所理解的生活,以及它应该有的样子。

作为一名即将迎来自己中年期的导演,米娅·汉森·洛夫用细腻的镜头语言和舒缓的节奏,讲述了一个关于失去和所得的故事。娜塔莉是一个聪明而独立的女人,她因为自尊而选择回归完整的自我。但与此同时,她也将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无论如何,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比一无所有更值得人期待,残缺的平凡,未尝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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