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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基于中国电影社会学视角的考察(197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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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5:01:24 |显示全部楼层
见证与思忖:银幕内外的法治中国

加强法治建设是改革开放顺利推行的保障,也是达成新时代美好愿景的前提。因此,我们“要高度重视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发挥法治的引领和推动作用,加强对相关立法工作的协调,确保在法治轨道上推进改革”。(1)实践证明,我国的法治建设在近四十年来的确取得了丰硕成果,在经济建设和社会生活中发挥了保驾护航的重要作用。这些成就在“法治电影”中大都得到了及时反映和生动体现。(2)本文运用中国电影社会学原理,(3)对银幕内外的法治中国做了系统梳理和深入探讨。此项研究不仅有益于总结法治电影创作经验,提升法治电影创作水准,而且也有助于普及法律知识,传播法治思想,树立国家形象。

一、法治建设的初步探索(1978—1991)

中共中央在改革开放后汲取历史教训,开始大力倡导法治建设,提出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基本原则,(4)颁布了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股份制企业试点办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并推行了全民普法五年规划,中央领导也开始带头学法。(5)这些举措启动了我国的法治化进程,为改革开放的顺利实施奠定了基础。这一时期的法治电影不仅反映了法治建设的新风貌,而且还敏锐地触及了一些在发展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

(一)对法治社会的恳切呼唤

法治是现代国家的基石,也是公民权益的保障。假如一个社会“法治不彰”会怎样?我们为什么必须秉持法治理念、建设法治国家?针对这些问题,此时的电影均给予了积极回应。

在影片《神圣的使命》(毛玉勤、滕进贤,1979)中,一位老公安在1975年恢复工作后偶然发现了一桩旧案——某些帮派分子在七年前为趁乱夺权,不惜害死市委秘书,嫁祸市委书记。现在这些人为掩盖罪行又想谋害证人。结果,老公安为保护证人而英勇牺牲。显然,该片旨在表明,法治是公序和人权的根本保障,如果社会悖离了法治,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失去尊严、自由乃至生命。主题类似的影片还有《枫》《405谋杀案》《泪痕》《被爱情遗忘的角落》《芙蓉镇》等。这批作品以“让历史告诉未来”的姿态,从不同侧面对法治的建构发出了深沉的呼吁。

与此同时,更多的影片则聚焦于现实,表现了新时期的法治建设状况。在《法庭内外》(从连文、陆小雅,1980)中,法院院长顶住压力,拨开迷雾,终将市委领导的儿子以强奸/杀人罪判处死刑,践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理念。在《见习律师》(韩小磊,1982)中,法律系学生在法院实习时,主动为一个有证据疑点的“杀人犯”担任辩护律师,最终依法拯救了被告,体现了不枉不纵的司法原则。此外,《车祸轶闻》《清水湾,淡水湾》《哥们儿发财记》等影片,则从交通肇事、遗产纠纷、专利权益等方面,凸显了“民事诉讼法”对维护公民合法权益的价值。

尤为值得重视的是,此时还出现了几部涉及体制改革的作品,如《花园街五号》《T省的八四、八五年》等。它们通过若干有关“依法行政”的案例表明,国家要想繁荣昌盛,就必须确立适应时代的法治体系,以及恪守程序正义的行政程序,而各级领导是否“知法守法”则是改革成败的关键所在。

此外,在1987—1988年前后涌起的“娱乐片狂潮”中,还出现了大量涉案题材影片。尽管追逐票房是其首要诉求,但就传播效果而言,应当说对于普法也不无裨益,尤其在《枪,从背后打来》《秘闯金三角》《赌命汉》《艾滋病患者》《反黑行动》《紧急追捕》《女警官》《朦胧中的罪恶》等作品中,还触及了一些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新现象,如走私贩私、赌博卖淫、吸毒贩毒、制售假钞、盗猎野生动物等,从而使当下的电影创作切实呼应了时代的法治议题。

(二)对以权谋私的敏锐省察

20世纪80年代的改革开放解放了生产力,推动了经济发展,也激发了人们的财富欲望。当大多数人通过合法途径去改善生活时,也有些人在千方百计谋求不义之财,由此便衍生了不少违法犯罪问题。在这当中,“以权谋私”所造成的社会影响无疑最为恶劣,因而也引起了电影创作者的高度关注。

在《被控告的人》(傅杰,1983)中,某县毗邻香港,县委书记伙同妻儿勾结港商不断向外走私字画等珍贵文物,向内走私电视机等紧俏物资。每次被海关查扣,他总能疏通上级部门搞到“批件”,迫使海关放行。为此,海关关长只得反复控告,书记终被法办。此外,《港湾不平静》《508疑案》《即将发出的逮捕令》《巴河镇》《起诉》《暂缓逮捕》等影片,也从不同侧面表现了“职务犯罪”的卑劣与危害。

如果说上述作品反映的只是以权谋私的个体行为,那么影片《在被告后面》(常彦,1983)则更为深刻地揭示了蔓延于权力系统的贪腐之风——经营有方的机械厂李厂长被匿名举报严重违反财经纪律。省纪委调查发现,当地银行、铁路、燃料等部门时常通过刁难该厂牟利。李厂长无奈之下只得“自我举报”,希望藉此引起高层重视,为企业解围。该片堪称是一部敏锐而富有远见的力作(获当年文化部优秀影片一等奖),它其实提出了一个相当迫切的法治问题——在经济腾飞的时代,国家究竟应当怎样遏制以权谋私的恶行?事实上,这迄今仍是我国法治建设中的一大难题。

(三)对青少年犯罪的侧面关注

在80年代改革大潮的推动下,社会管制趋于宽松,人员流动日益频繁,各种诱惑纷至沓来,但物质生活却尚未得到充分改善。同时,大批知青返城也使社会就业压力陡增,于是便衍生了许多青少年犯罪现象,严重影响了社会治安。1983年8月25日,中央为此专门出台了《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经一年多“严打”,情况有所好转。(6)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当时的治安形势颇为严峻,惩治手段也相当严厉,但这些情形并未在电影中得到充分反映和深刻剖析。例如,《她从雾中来》《九月》《少年犯》《逃犯》等影片,只是表现了社会各界对失足青少年的热诚帮教。而《最后的疯狂》《疯狂的代价》等影片虽然凸显了犯罪场面,但其成就也主要体现在对警匪、惊悚、侦探等类型片的探索上,可谓惊险刺激有余、思想深度不足。总体来看,上述作品普遍缺乏时代感,未能将个体遭际与社会征候有机结合,实际上仍是对惩恶扬善、因果报应之类叙事母题的演绎发挥。

好在,此时还有一部颇值称道的作品《本命年》(谢飞,1990)。该片以冷峻的纪实格调,通过展示个体户经营、色情录像走私、越狱犯逃亡、歌女情变、街痞抢劫等情节,表现了一位刑满释放青年的悲剧人生,由此也映射了一些引人深思的时代征候。该片以独到的思想魅力和艺术个性荣获第4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第13届中国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堪称实至名归。

此外,这一时期还上映了几部反映干部子弟犯罪的影片,如《检察官》《梅山奇案》《本案没有结束》等。这些作品无疑是对一些“衙内/公子”有恃无恐、横行作恶的生动写照,也是对“严打”触及了几位高干子弟的间接回应。遗憾的是,影片中那些位高权重的父亲们几乎全被塑造成了大义灭亲的形象,这种文过饰非的做法虽可理解,但也大幅消解了作品对于法治建设的潜在价值。

二、法治建设的纵深发展(1992—2002)

随着中共十四大的召开,我国于1992年进入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新阶段,(7)法治建设亦随之有了新拓展。首先,中南海恢复了法治讲座制度,(8)此举既可让高层了解法学知识,也有助于把学识转化为政策。(9)其次,“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依法治国”等理念被写入了宪法,(10)此举在我国法治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11)再次,农业法、公司法、劳动法、教育法、律师法等一批新法律开始实施。这些新政策的确立和新法律的贯彻,极大地推动了社会经济发展,也促进了法治建设的完善。这一时期的法治电影对上述变化大都给予了及时关注,并突出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农村普法开始受到重视

我国历史上属于农业大国,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加之农村教育水平较低,封建积习深厚,致使农民群体几乎没有法治意识,因而农村便成了普法的重点区域。对此,法治电影均给予了颇为直观的体现。

在《秋菊打官司》(张艺谋,1992)中,村长蛮横踢伤农妇秋菊的丈夫,既不赔偿也不认错,对秋菊的反复上访更是满不在乎。在《被告山杠爷》(范元,1994)中,身为村支书的杠爷公然扬言“村规就是国法”,村民只要违背其意志,轻则横遭打骂,重则被民兵关押、捆绑、游街。村干部目无法纪、为所欲为的情形由此可见一斑。两部影片均以村长伏法而告终,这个结局意在表明:那种以人治替代法治的状况必须予以纠正。

村委会是农村的基层组织,乡村法治状况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村干部的言行。尽管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上述作品对村干部形象均做了人性化处理,最终也都受到法律制裁,但这并不能淡化现实中更为严峻的状况。事实上,自90年代以来,“小官大贪”现象在乡村并不罕见,他们勾结黑恶势力,操控选举、侵占资产、欺压百姓,几致无法无天。(12)可见,农村法治建设确实任重道远。对此,法治电影还有很多素材可以挖掘。

(二)律师价值得到普遍认可

我国律师执业制度恢复于1980年,《律师法》实施于1997年。据统计,涉及律师的影片在1980—1991年仅有3部,但在1992—2002年至少已有7部。(13)可见,律师的社会影响力在逐步增强。从专业层面看,在促进我国立法、执法、司法的公平公正,减少政府和企业的违法风险,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等方面,律师都发挥了显著作用。因此,对于法治社会的建构而言,律师无疑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行业。(14)

例如,在各类案件的当事人中,蒙冤入狱而又无法自证清白者,无疑是最不幸的一类。此时,律师便成了他们的救星。影片《律师与囚犯》(庄红胜,1996)就塑造了一位业务精湛、义薄云天的律师,他出生入死、缜密查证,最终替一名见义勇为却身陷囹圄的青年洗脱了杀人罪名。忠于职守也是优秀律师的必备素养。在《激情辩护》(鲍芝芳,1997)中,一位年轻律师和他的老师机缘巧合,在一起案件中分别为原告、被告辩护。他们抛开种种干扰,忠实地履行了各自的职责。当然,在律师当中也不乏害群之马,影片《法官妈妈》(穆德远,2001)就塑造了一个见利忘义的律师形象。

应当指出的是,我国自90年代以来,在某些地方政府/企业与老百姓之间,因征地、拆迁以及产品质量等问题产生了不少纠纷,许多律师为此顶着重重压力,呕心沥血做了大量工作,对促进社会稳定可谓贡献良多。然而与此相关的影片却几近阙如,这不得不说是法治电影的一大缺憾。

(三)依法行政问题日渐凸显

在各类法律持续颁布和实施的大背景下,依法行政逐步成为社会共识。然而随着经济改革向纵深发展,在企业改制、土地开发、城市改造等社会资源的再配置过程中,也出现了部分官员借机敛财的现象。(15)对此,法治电影予以了深刻揭示并引起很大反响。

其中影响最大者当属《生死抉择》(于本正,2000)。“它通过发生在一家行将破产的大型国企内外的腐败窝案,着重描写了一位备受情感困扰却又正气凛然的市长,同时也刻画了一位道貌岸然的省委副书记形象(腐败关系网的保护伞),而后者的人物设置无疑相当敏感。该片公映后大为轰动,创造了近1.2亿的当年最高票房,并赢得了金鸡奖、百花奖、华表奖、五个一工程特等奖。”(16)这部颇具锋芒的作品之所以能上映并大获赞誉,一方面说明了中央的反腐决心,另一方面也揭示了腐败的严重性和反腐的艰巨性,以及民众对腐败的切齿痛恨。这类警世之作还有《延期审判》《撼天雷》《非常战线》等,它们用一桩桩触目惊心的案例表明,依法行政是建设法治国家的重中之重,政府及官员的行为是否合法,不仅直接影响民众的守法意愿,而且还关联着百姓的安危、国家的兴衰乃至执政党的存亡,因此我们必须把反腐斗争贯彻到底。

除上述三类作品外,这一时期还涌现了不少视角独特、题材新颖、颇有意味的法治电影,如《狭路英豪》《特殊囚犯》《红月亮》《上海新娘》《小武》《说出你的秘密》《过年回家》《公正的心》等。此外,还有描写警察的一些影片,如《女警官》《民警故事》《刑警故事》《睡不着》《中华警花》等。上述作品各有侧重地呈现了多种法治状况,其中不乏在国内外获奖的佳作,可谓既有时代价值亦有艺术品味,同样值得关注。

三、法治建设的持续完善(2003—2018)

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法治建设出现了不少新情况、新思维和新突破,具体的法律法规也因此得到进一步修正或健全。其中影响较大者主要有:1.2003年,收容遣送制度被废除。2.2004年,“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被写入宪法。3.2006年,农业税被取消。4.2007年,物权法施行。5.2009年,食品安全法实施。6.2013年,劳动教养制度被废止。7.2015年,新的环境保护法颁布。(17)

尽管上述法条的兴废对应着不同的法治问题,但它们都体现了“以人为本、尊重人权”的价值取向,应当说这是我国法理思想和立法原则的重大进步,也是法治建设之真谛所在。遗憾的是,囿于一些主客观条件,这些内容及相关案例尚未在电影中得到充分表现。目前来看,本时期法治电影的叙事重点主要体现为:

(一)对平民阶层的深切同情

如何让弱者在法律诉讼中免受冤屈,这是国际司法界共同的努力方向。众所周知,相对于公权力而言,民众对司法资源的运用能力通常都很薄弱,因此公检法机关能否秉公断案就显得尤为重要。问题在于,我国人口众多、国情复杂,加之司法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所以如何让民众切实体验到法律的公平公正,感受到蕴含在法治精神中的人文关怀,已成为司法实践需要长期面对的课题。对此,影片《我不是药神》(文牧野,2018)给予了生动而感人的演绎:

一位落魄的小商人先是为了牟利,后是出于道义,多次为一群吃不起“正版药”的慢粒白血病人走私进口“仿制药”,患者的生命由此得以延续,但他却因犯走私罪、销售假药罪而身陷囹圄。最终,法院考虑案情特殊,轻判了当事人。该片改编自2014年被撤诉的一起真实案件,(18)应和了目前“看病贵”的社会难题,上映后观者如潮,一度成为舆论热点,国务院李克强总理为此批示:政府要“从多环节、多渠道层层压减进口抗癌药品价格”。(19)显然,这起案件无疑是人性化执法的典型,而该片则堪称电影促进社会进步的样板。

此外,在《看车人的七月》《卡拉是条狗》《牛贵祥告状》《民工律师大圣》《黑梦》《盲山》《农民工》《马背上的法庭》《透析》《不许抢劫》《胡巧英告状》《亲爱的》《失孤》《我不是潘金莲》《十二公民》《暴裂无声》《圣诞玫瑰》《嘉年华》等案情各异的影片中,也同样蕴含着“法律应当为弱者伸张正义”的良好愿望。

(二)对环保题材的局部涉略

近四十年来,我国在取得巨大经济成就的同时,也为忽视环保付出了高昂代价。环保关乎百姓安危、民族兴亡,但同时也牵涉很多地区/部门/企业的利益,不仅在实际推动中困难重重,而且相关新闻报道和艺术创作也颇受掣肘,所以这类影片并不多见。在进入21世纪前,仅有《大气层消失》《毒吻》《一棵树》三部作品,前两者属科幻片,后者则是对治沙英雄牛玉琴早年事迹的再现。此后虽然出现了一批关注当下的作品,但所反映的也主要是偏远地区的情形。如《可可西里》(陆川,2004)表现了戈壁上的盗猎藏羚羊现象;《天狗》(戚健,2006)讲述了山区的盗伐林木问题;《碧罗雪山》(刘杰,2010)反映了一个藏族村落为保护生态而整体迁移的故事。

目前来看,揭示城市/企业环保问题的影片仅有一部《河长》(张鑫,2011):因一家化工企业把污水排入江里,导致一个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陷入饮水危机,最终在民众和政府共同努力下,关闭了污染企业,淘汰了落后产能,危机才得以缓解。

毋庸讳言,长期以来由于广大干部群众普遍缺乏环保意识,加之90年代以后各地政府盲目推崇“GDP至上”的政绩观,致使我国很多地区的大气、水、土壤均被重度污染,生态环境明显恶化。(20)好在,近年来这些问题已引起中央高度重视,部分污染企业被强制关停,雾霾天数明显减少。当然,应急式的行政手段虽可奏效一时,却很难保障人居环境的长治久安,因此有针对性地加大环保方面的立法、执法力度,无疑应当成为依法治国的一项长期国策。这意味着,在环保观念的宣传普及方面,法治电影还有很大的施展空间。

(三)对网络法治的广泛呼应

互联网的普及,无疑是21世纪以来影响最大、最深远的一种社会现象,它给人们的工作/生活带来了诸多便利,同时也造成了一些风险和烦恼。在影片《玫瑰黑客》(李威,2001)和《黑客狙击》(杨凤良,2004)中,境内外网络犯罪分子相互勾结,企图侵入我国金融系统划走巨资,结果均被网络警察擒获。在《阻击克隆卡》(潘镜丞,2008)中,经侦警察抓获了一个专事盗取储蓄卡密码,再制作“克隆卡”从ATM机上取钱的团伙。在《黑客悲情》(张源,2011)中,一位“网盾”专家配合警方,粉碎了网络黑客对证券交易所的疯狂袭击,保护了股民的利益。在《匿名者》(臧溪川,2018)中,网警协同刑警破获了一起跨国网络赌博案。此外,《落网黑客》《黑客风云》《解码游戏》三部影片还分别呈现了网络病毒、网络科幻、网络游戏等现象。

在迄今所有与“网络法治”相关的影片中,影响最大者当属《搜索》(陈凯歌,2011),尽管该片与司法程序无涉,但它揭示了“人肉搜索”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情形,由此也提示我们应及早开展针对“网络暴力”的立法工作。需要指出的是,尽管自1996年以来我国已出台不少有关互联网的法律法规,(21)但仍然无法应对互联网产业在疾速发展中出现的诸多问题。例如,百度公司通过其搜索引擎中的“竞价排名”业务赚取了巨额利润,但也由此给很多人造成了严重伤害(甚至殒命)。(22)然而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百度并未对此付出应有代价。(23)

除上述三类影片外,在此期间还出现了一批改编自真人真事的“英模片”,如《信天游》《生死界限》《任长霞》《神探亨特张》《真水无香》《远山》《女检察官》《忠诚》《邹碧华》等。这些作品的摄制多属政府行为,在颂扬公检法和纪检干部奉献精神的同时,也缓解了舆论对政法工作的某些质疑,应当说对于增进社会和谐稳定起到了一定作用。

法治是国泰民安的根本保障,也是民富国强的必由之路。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进我国的法治建设。在此过程中,电影既要起到宣传普法的作用,也应践行监督推动的使命。因此,法治电影在赞扬真善美的同时,更要将鞭笞假丑恶作为义不容辞的责任。唯有这样,法治电影才能充分发挥艺术反映生活也干预生活的作用,也才能在我国法治进程中真正体现出应有的现实意义与历史价值。

注释

1 《习近平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上的讲话》,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ldhd/2014-02/28/content_2625924.htm

2 “法治电影”是本文提出的一个新概念,泛指所有与法治相关的影片。

3 “中国电影社会学“是一门新兴学科,重在探讨电影与社会之互动关系。详见笔者《建构中国电影社会学》,《电影文学》2017年第9期。

4 邓小平《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人民网,http://www.people.com.cn/GB/channel1/10/20000529/80792.html

5 邹瑜《法制讲座走进中南海》,《百年潮》2009年第4期。

6 陈兴良主编《中国刑事政策检讨:以“严打”刑事政策为视角》的相关内容,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版。

7 《中共十四大和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的确立》,国史网,http://www.hprc.org.cn/gsgl/dsnb/zdsj/200908/t20090820_28301.html

8 邀请法学家为中央领导讲课的制度始于1986年,1988年因故停顿,1995年恢复。

9 《中南海讲法》,法制网,http://www.legaldaily.com.cn/misc/2008-12/18/content_1003978.htm

10 改革杂志社专题研究部《改革开放以来依法治国基本方略的演进轨迹》,《改革》2014年第8期。

11 迄今仍有很多人只知“法制”而不解“法治”。实际上,法制泛指古已有之的法律制度,其重点在于约束民众行为。而法治则属现代治国理念,讲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重在规范政府权力。舒扬主编《中国法学30年:1978-2008》,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161-162页。

12 仇玉平《警惕黑恶势力染指农村基层政权》,《法制与新闻》2010年第9期。

13 相关作品:《见习律师》(1982)、《T省的八四、八五年》(1986)、《午夜两点》(1987)、《律师与囚犯》(1996)、《激情辩护》(1997)、《上海新娘》(1997)、《律师》(1997)、《犯罪分子》(1999)、《法官妈妈》(2001)、《刮痧》(2001)等。

14 吴迎斌《论律师在依法治国中的价值》,《经营管理者》2015年第20期。

15 周淑真、聂平平《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腐败状况透视和反腐败战略思路的变迁》,《探索》2009年第1期。

16 兰英《拍摄电影〈生死抉择〉的幕后新闻》,《大众日报》2000年8月18日。

17 中国人大网,http://www.npc.gov.cn/npc/xinwen/node_12488.htm

18 《〈我不是药神〉原型陆勇免罪原因曝光:非销售行为》,新浪娱乐,http://ent.sina.com.cn/m/c/2018-07-06/doc-ihexfcvk5749112.shtml

19 黄耕、张臣《〈我不是药神〉获总理批示!》,《新京报》2018年07月18日。

20 新华社《我国公布大气、水、土壤污染治理“三大战役”实施情况》,中国化工仪器网,http://www.chem17.com/news/Detail/111271.html

21 《互联网管理法律法规一览》,中国网,http://www.china.com.cn/chinese/zhuanti/192910.htm

22 《百度竞价排名黑幕》,中国网,http://opinion.china.com.cn/event_629_1.html#

23 吴志攀《“互联网+”的兴起与法律的滞后性》,《国家行政学院学报》201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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